最后一球,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顶着防守人就扔了一记三分。球砸筐而出,我们输了。
站在原地的那一刻,懊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我不是恼那球没进,是恼自己——尤其觉得对不起旁边撑着膝盖、大口喘气的老赵。这种决胜时刻,搁以前,他一定会主动要球,可我没给他机会。前两球连着命中之后,我有点飘了,觉得自己今晚是神,谁防都不好使。结果现实一点儿没客气,当众给了我狠狠一耳光。
老赵没骂我,也没安慰我,只是默默走过去把球捡起来,走回来拍了拍我肩膀,随口撂下一句:“刚才我底线空了。”
就这一句,比骂我一顿还让人难受。这就是老球皮。四十多岁了,平时在场下斯斯文文,说话都带着和气,可一踏上球场,节奏卡得死死的,从不跟你硬碰硬,却总能找到最舒服的位置。跟着他打了大半年野球,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两件事,一是“别上头”,二是“看队友”。现在他往哪跑,我不用看就知道球该往哪传,那种默契,不是靠练战术练出来的,是每一次折返跑、每一个回合、每一次汗流浃背,一点点攒出来的。
夏天的夜晚,下班回来最盼的就是球场上的那几十分钟。打完球,跟老赵他们坐在场边的台阶上吹牛,扯东扯西,感觉这一天积攒的“班味儿”,才算真正散干净。在大城市里,让一群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,因为一颗球变成能互相喊“老赵”“小李”的朋友,真的是件挺幸福的事。
——御墅蓝湾业主来稿